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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路客 -> 玄幻小说 -> 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

第306章 避死延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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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岳深知,到了他这个境界,因果是最碰不得的东西。

是他给李想指了路,才导致这六个年轻人坠入黄泉。

这份沉重无比的因果业障,几乎要成为他武道心境上的一道裂痕。

如果这六个人真的死在...

黄浦江畔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
不是凝固——而是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幽绿薄霜覆盖,每一粒悬浮的血沫、每一片飘散的灰烬、甚至那些尚未完全溃散的怨魂残影,全被冻在半空,像琥珀里凝固的虫豸。连风都死了。连时间都迟滞了三分。

李想喉结上下滚动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腐烂的尸皮之下,硬生生逼出一缕活人的痛感,才没让【枯木闭穴】的压制崩开一道裂缝。他不敢眨眼。怕一眨,那跪伏在幽泉阎王脚下的百万恶鬼,就真成了她裙摆上抖落的尘埃;怕一眨,杨渊化身的鬼渊便如烛火般熄灭,再无一丝余烬可寻。

可那鬼渊还在。

尽管亿万恶鬼已俯首称臣,尽管幽泉阎王的冥光正一寸寸侵蚀深渊边缘翻涌的惨白鬼手,那直径百丈的黑洞却未坍缩半分。它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,死死盯着天上那位主宰。

“咯咯……”幽泉阎王指尖轻点虚空,一缕黄泉水丝垂落,如毒蛇般钻入鬼渊边缘一只正欲挣扎抬头的夜叉额心。夜叉瞬间僵直,眼眶中两团幽火“噗”地熄灭,躯体化作灰白粉末簌簌剥落。可就在那灰粉飘散的刹那,鬼渊深处猛地喷出一团更浓的黑雾,雾中竟又浮现出三颗同样的夜叉头颅,獠牙森然,眼眶里幽火更炽。

幽泉阎王笑意微滞。

李想瞳孔骤缩——他看见了。在法眼与望气双重视界叠加的极限穿透下,鬼渊并非无源之水。那黑洞核心,并非虚无,而是一枚不断搏动的、由无数细密符文绞缠而成的暗金心脏!那心脏每一次收缩,都从魔都地底深处抽出一道粗如山岳的阴脉之力;每一次舒张,便将这股力量碾碎、提纯、灌注入新诞生的恶鬼体内。这哪里是地狱?这是活体熔炉!是杨家千年镇压的怨念,是魔都地底九万九千座古坟的集体悲鸣,是整座城市百年来所有横死者的不甘所铸成的……永动机!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李想舌尖泛起铁锈味,声音卡在尸鬼喉咙里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他不是在释放鬼物……他在喂养鬼渊!用整个魔都的阴气为薪柴,烧自己的命为炉火!”

就在这念头炸开的瞬间——

“轰!!!”

鬼渊中心那枚暗金心脏骤然爆亮!刺目的金光撕裂幽绿霜幕,竟在黑洞表面浮现出一幅巨幅图卷:青砖黛瓦的弄堂,晾衣绳上滴水的蓝布衫,放学路上啃着糖葫芦的小女孩,地铁站口呵着白气的上班族……全是魔都最寻常的阳世烟火气!可下一秒,图卷猛地扭曲、燃烧,所有影像皆被无数猩红丝线贯穿、拖拽、撕扯,最终尽数沉入鬼渊深处,化作一声声无声的恸哭,汇入那永不停歇的亿万鬼啸之中!

“他在……献祭记忆!”楚天重瞳剧震,声音发颤,“用魔都百姓活着的‘人间’,去浇灌自己化成的‘地狱’!”

幽泉阎王脸上的戏谑终于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:“亵渎……这是对阴曹法则最恶毒的亵渎!凡人竟敢以阳世之‘生’,反哺阴世之‘死’?!”

她指尖黄泉水丝暴涨如龙,轰然扎向鬼渊核心!

但晚了。

就在水龙触及暗金心脏前一瞬,鬼渊边缘所有跪伏的恶鬼,齐齐仰起头颅。没有咆哮,没有嘶吼,只有一片死寂中,亿万张嘴同时无声开合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不是声音,是规则层面的震荡。

幽泉阎王脚下的跪伏阶梯,那些曾对她顶礼膜拜的尸王、厉鬼、夜叉,身躯表面骤然浮现出细密金纹。那纹路,赫然是魔都城隍庙飞檐上最常见的云雷纹!金纹蔓延,瞬息覆盖全身,所有鬼物眼中幽火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、漠然、毫无情绪的青铜光泽。

它们不再是鬼。

它们是……城隍神像的碎片。

“以阳世烟火铸神纹,借阴曹戾气为刀锋……”李想脑中轰鸣,茅山真传的秘典在识海中疯狂翻页,“这不是御鬼……这是‘敕封’!他把魔都百姓的记忆,炼成了敕令!把整座城市的阴气,锻成了神兵!”

幽泉阎王的黄泉水龙撞上第一排青铜鬼面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水龙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晶莹雨珠,坠地即凝为琉璃状的黄泉结晶。而那青铜鬼面,只是微微晃动,额心云雷纹愈发灼灼。

“敕!”鬼渊深处,传来杨渊沙哑到不成调的低吼,却带着一种斩断轮回的决绝。

万千青铜鬼面骤然转身,面向幽泉阎王。没有攻击,只是抬起手臂,齐齐指向天空——指向那八尊正在撑开奈何金桥的阎王化身。

刹那间,黄浦江畔所有尚未被幽泉冻结的游魂、残魄、甚至飘荡的尸毒瘴气,尽数被一股无形伟力牵引,在半空中汇聚、压缩、塑形……一柄长逾千丈、通体由凝固哀思与未尽执念铸就的墨色巨剑,悄然成型。剑尖所指,正是白天小老爷独眼之中那道维持空间通道的核心命门!

“住手——!”赤尻阎王怒吼如雷,斩马刀劈开虚空欲斩剑身。

剑未动。

剑意先至。

一道纯粹到极致的“守”字篆文,自鬼渊深处浮现,横贯天际。篆文过处,赤尻阎王劈出的暗红业火刀罡竟如遇滚油的雪片,无声消融。那篆文并非攻击,却像一道亘古存在的界碑,将赤尻阎王钉在原地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逾越半寸!

“敕封·界碑!”李想浑身血液冻结,“他……他把自己最后一点人族身份,炼成了敕令的‘印’!”

幽泉阎王终于变了脸色。她猛地抬手,黄泉深潭车辇残骸骤然聚合,在她脚下化作一座旋转的幽绿莲台。莲台每一片花瓣,都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面,正是当年被她亲手拖入黄泉的百万冤魂!她要以冤魂为祭,强行引爆莲台,不惜自损本源也要摧毁鬼渊核心!

可就在莲台升腾起毁灭气息的刹那——

“嗤啦!”

鬼渊边缘,一只仅剩半截身躯的青铜夜叉,突然抬手,狠狠撕开自己胸膛!没有鲜血,只有汹涌而出的、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。那物质落地即燃,火焰幽蓝,无声无息,却将周围幽绿霜幕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。破洞之外,竟是正常流动的、带着湿冷江风的空气!

李想呼吸一窒。

那是……阳气!

不是活人的气血,而是天地间最本源的、属于此方世界的生机律动!这鬼渊,竟在吞噬阴气的同时,开始反向抽取阳世地脉的生机?!

“疯子……他是真想把阴阳两界,一起拖进棺材里!”郭开牙齿打颤,尸鬼皮囊下的脊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
幽泉阎王莲台上的冤魂人面齐齐发出凄厉尖啸,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比黄泉更恐怖的归宿。她指尖黄泉水丝疯狂抽搐,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形——鬼渊散发的“守”之敕令,已悄然覆盖整片战场,连空间规则都在其威压下变得粘稠迟滞。

就在此时,异变再起!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极轻、却清晰得如同蛋壳碎裂的脆响,从鬼渊最深处传来。

所有青铜鬼面的动作,同一时间凝固。

幽泉阎王脸上血色尽褪。

李想死死盯着鬼渊核心——那枚搏动的暗金心脏,表面竟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。缝隙中,没有金光,没有符文,只有一抹……纯粹、温润、带着草木清气的淡青色。

那是……生气?

不!是比生气更古老、更本源的东西——

“天道胎膜……”李想识海中茅山祖师残念轰然炸开,几乎将他魂魄撕裂,“他把魔都地脉的‘龙髓’,炼进了心脏!他要用阳世龙脉,去补阴曹法则的漏洞?!”

幽泉阎王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利长啸,莲台疯狂旋转,万千冤魂面孔爆裂,化作滔天血浪扑向鬼渊!她要抢在那抹青色彻底绽开前,将鬼渊连同杨渊残魂,彻底碾为齑粉!

血浪未至,鬼渊核心那道缝隙却骤然扩大!

“嗡——”

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光晕,自缝隙中温柔漾开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。那光晕所过之处,幽泉阎王倾泻的血浪无声蒸腾,化作袅袅青烟;鬼渊边缘沸腾的恶鬼潮平静如镜,所有狰狞面孔缓缓闭目,竟似陷入安详长眠;连赤尻阎王那狂暴的业火刀罡,也如倦鸟归林,悄然敛去所有戾气,化作一缕温顺的赤色流火,盘旋于光晕之外。

光晕中心,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剔透、内里似有山河草木缓缓流转的青玉,静静悬浮。

“……镇!”杨渊的声音,轻如叹息,却响彻阴阳两界。

青玉轻轻一震。

黄浦江上,那道被撕开大半、正疯狂涌入杨渊气息的奈何金桥空间裂缝,猛地剧烈痉挛!桥面浮现无数蛛网般的金色裂痕,裂痕深处,竟渗出丝丝缕缕的……翠绿藤蔓!藤蔓疯长,缠绕桥柱,汲取着空间乱流中的混沌能量,转眼间,整座金桥竟被包裹成一座巨大、鲜活、枝叶婆娑的青翠古树!

“封桥……”白天小老爷独眼中第一次掠过惊骇,“他用龙髓为种,以敕令为壤,把奈何金桥……种活了?!”

幽泉阎王踉跄后退,莲台寸寸龟裂,她脸上水草疯狂脱落,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肌肤,眼眸中幽绿光芒明灭不定:“不可能……阴曹法则不容阳世生机……这违背了太初之约……”

“太初?”鬼渊深处,杨渊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,“老夫活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年,见过七次地脉枯竭,见过九次魔都覆灭,见过十二代杨家人把自己的骨头熬成封印……所谓太初,不过是你们划下的一道圈禁凡人的栅栏罢了。”

青玉再次轻震。

古树根须暴长,如千万条青龙,狠狠扎入黄浦江底、扎入魔都地脉、扎入阴曹地府彼岸的幽冥土壤!整座魔都,乃至千里方圆的地脉,此刻都成了这棵古树的养分。空间裂缝的震动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蓬勃、坚韧、不可撼动的生命脉动。

“轰隆!”

远处,魔都外滩海关大楼顶楼,那座百年铜钟突然自行鸣响。钟声悠扬,穿透战场死寂,竟让数万濒临崩溃的御鬼者家族修士,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火苗。

李想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面前凝固的幽绿霜粒。霜粒在他指尖无声融化,一滴清水顺着他枯槁的手背滑落,坠入下方被鬼血浸透的焦黑土地——泥土缝隙里,一株嫩绿的草芽,正顶开碎石,怯生生探出头来。

六人队伍中,无人说话。唯有粗重的尸鬼喘息声,在死寂中起伏。

他们看见了。

看见一个老人,用自己千疮百孔的血肉,为整座城市筑起一道活的城墙;看见一座移动的十四层地狱,最终开出了第一朵花。

黄浦江畔,百万鬼军依旧静默。但冲锋的号角,再无人吹响。

幽泉阎王悬浮在崩塌的莲台残骸之上,长发散乱,水草尽落,露出一张年轻得近乎妖异的脸。她死死盯着那枚青玉,嘴唇翕动,吐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:

“……封神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周身幽绿光芒骤然黯淡,身影如烟消散,只余一缕黄泉余韵,在风中呜咽。

天空中,八尊阎王化身齐齐闷哼,身形剧烈波动,支撑奈何金桥的暗金光芒急剧黯淡。白天小老爷独眼紧闭,赤尻阎王巨手颤抖,其余几尊化身更是气息萎靡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千年修为。

鬼渊缓缓收缩,那枚青玉光芒渐收,化作一点微光,沉入魔都地脉深处。青铜鬼面纷纷化作金粉,随风飘散。鬼渊消失之处,唯余一柄白骨拐杖,孤零零插在焦黑大地上,杖头,一朵小小的、半透明的青色苔藓,正悄然舒展。

李想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尸鬼皮囊下,他真实的肺腑因激动而灼痛。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同样震撼失语的杨渊、楚天、唐花庵、郭开、林玄枢。

“走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斩断荆棘后的凛冽,“穿过战场。现在,是时候了。”

六人不再伪装。李想率先撕开脸上腐烂的尸鬼皮囊,露出年轻却坚毅的面容;杨渊指尖微动,一道青光闪过,身上腥臭尸气尽消,显露出猎猎作响的玄色劲装;楚天重瞳中幽蓝光芒如潮水退去,恢复成深邃的墨色;唐花庵手中黑铁长枪嗡鸣震颤,枪尖吞吐寒芒;林玄枢袖袍鼓荡,茅山真气如春水般悄然弥漫;郭开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牙齿,再无半分阴森。

他们不再低头,不再佝偻。六道身影,踏着满地残骸与新生的草芽,迎着那棵扎根于空间裂缝、枝叶遮蔽半边天空的青翠古树,昂然向前。

前方,是千疮百孔却依旧屹立的御鬼者防线。防线后方,魔都城隍总部高耸的飞檐,在晨曦微光中,反射出冷硬而庄严的金属光泽。

而在那飞檐最高处,一道瘦削却挺拔如松的身影,正拄着白骨拐杖,静静伫立。老人侧脸沟壑纵横,白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。他并未回头,只是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黄浦江对岸,指向那片被青翠古树荫蔽、正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。

指向……阴曹地府的方向。

李想脚步一顿,望着那道背影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那不是结束。

那是……另一场战争,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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